《废土公路：我把BOSS当货拉》全本免费阅读

钟声一响，整个货仓活了。

死寂只持续了一息。接着，从货仓的四面八方，响起了一片悉悉索索的声音，像春蚕啃叶，像雨点砸沙。姜迟回头看去，浑身发凉。

那些"人"在动。

外圈的，内圈的，一层一层的"人"，全都睁开了眼。他们的眼睛里没有瞳孔，只有一层灰白，灰白里映着穹顶上青灯的光。他们的嘴不念了，腿动了，一步，一步，朝着货仓的深处走。

不，不是深处。

姜迟看清了方向。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，一条她没注意的斜坡，斜坡向下，通向那个深不见底的缝，缝里的红网一闪一闪。

碾坊在缝底下。

"它们被赶去吃碾了。"糖糖扒着笼子，声音发抖，"第四响，试碾，先碾软的垫碾子。姜迟，快，别管我，跟着它们走，它们走的路通最深处，逆着走就能找到姜禾。"

"那你呢？"

"我等你们。"糖糖笑了，笑得比哭难看，"碾子碾到我，还早。软的先垫，垫够了才轮到我这块硬骨头试刀。你们快去，快回。"

她说到这里，忽然咳起来，咳得整条锁链都在抖。锁链上的字一个个亮起来，红光顺着链子往她身上爬。

"走啊！"她吼。

姜迟一咬牙，拉着姜途冲进了货仓。

仓库里全是"人"。他们排成一条一条的队，脚步齐得可怕，踩着同一个节奏，往斜坡去。姜迟和姜途逆着队伍往里挤，挤得艰难。那些"人"不拦他们，也不看他们，就那么直直地走，撞上了就绕开，绕不开就踩着对方过去，断了胳膊断了腿也不停。

"迟迟，这边！"姜途眼尖，指着队伍缝隙里的一条窄道。

两个人猫着腰，贴着货位的边缘往前钻。身后，斜坡的方向传来第一声碾响。

轰隆。

整片货仓震了一震。

那一声不像铁器，像闷雷滚在地底。接着，是第二声，第三声。碾子转起来了。

碾响的间隙里，姜迟听见了哭声。不是那些"人"的哭，是真人的哭，尖尖的，细细的，混在轰隆声里，一声，一声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是那八个孩子之前被囤的软念想？是别的什么？

她不敢细想，脚下跑得更快。

越往里走，"人"越少。到了货仓的第七层，已经看不见队伍了，四周的货位全空着，只剩一排一排铁栅栏。栅栏上挂着锁，锁上刻着字，跟糖糖身上的锁链一个路数。

最深处，安安静静的小角落，就在眼前。

一圈铁栅栏，一人多高，围成一个圆。栅栏里，立着一个小小的影子。

近了。更近了。

姜迟的脚步慢下来，慢下来，最后停住。

她看清了那个影子。

一个小小的人，背对着她，坐在栅栏里的地上。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，头发很长，披散着，垂到地上。她的后背上，趴着一团东西。

那东西没有脸，软塌塌的，像一滩烂泥，贴着她的脊椎，从后颈一直铺到腰。它的边缘长着一圈细小的须，须子扎进她的衣裳里，随着她的呼吸，轻轻地，一鼓，一鼓。

它在吸。

十九年了，它趴在她背上，吸了十九年。

"姐。"

姜途的声音抖得不成调。她越过姜迟，朝着栅栏跑去，跑到栅栏边上，小手抓住栏杆。

"姐！姜禾姐！"

那个小小的影子，僵住了。

她的肩膀，先是轻轻一颤。接着，颤得越来越厉害，披散的头发跟着抖。她缓缓的，缓缓地，转过头。

姜迟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，眼泪涌了上来。

那张脸很白，很瘦，下巴尖得吓人，一看就是常年不见天日的模样。可眉眼之间，跟姜途，跟她自己，分明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。

眉眼再熟悉，姜迟也知道，这是她第一次见姐姐。记忆里没有这张脸，名簿里只有两个字。可血缘这东西不讲道理，她一看就知道，那是她姐。

姜禾看着栅栏外的姜途，看了很久。

那双眼睛很亮，亮得不像是被关了十九年的人。

"阿途。"她开口，声音哑的，轻得像灰，"你怎么长这么大了。"

"姐！"姜途哭出来，小手抓着栏杆不放，"我来接你了！我跟迟迟来接你了！"

"迟迟。"

姜禾的目光越过姜途，落在姜迟身上。

她看了姜迟很久很久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，一点一点地，浮起一层水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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